
援疆日志---大漠胡杨
孤寂往往注满着悲壮
悲壮往往孕育着辉煌
苍苍胡天穹庐下
莽莽大漠荒原上
任狂风肆虐沙砾飞扬
任烈日炎炎旱魔逞强
摧不垮的群体不屈不挠
灭不绝的部落愈挫愈刚
拼搏雕塑成生命的姿势
意志浇铸成坚固的屏障----选自《胡杨礼赞》
胡杨----“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是生活在沙漠中的惟一的高大乔木。它曾经广泛分布于中国西部的温带暖温带地区,距今已有6500万年以上的历史;如今,世界上60%的胡杨分布在中国,中国的90%以上在新疆,而其中的90%又集中在南疆的塔里木盆地———这个被称为“极旱荒漠”的区域。
我非常有幸能在这个极旱地区工作生活了一年多,曾7次横穿号称“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在我工作的民丰县也同样有着广袤原始的胡杨林。无数次零距离的领略了胡杨的四季风采,从秋天的热烈到冬天的落寞,从夏天的蓬勃到初春的新绿。
为胡杨的坚韧而心醉,更为胡杨的惨烈而心碎。尼雅遗址入口处成片的胡杨残骸告诉着人们这里曾经是绿色的海洋,曾经是古代四大文明的交汇处,曾经是人们幽雅的生活的家园。从塔河沿沙漠公里到158公里处两旁随处可见成群的或目所不及成片的胡杨,裸露着遒劲的枝条,犹如垂死的无数双手挣扎在沙漠荒滩上,任凭春风吹不绿;更有沙漠腹地的古城边上风锤沙打2000多年伫立于沙丘之间白骨累累的胡杨树。在沙漠腹地中一个离精绝国最近的卡巴克阿斯干村中我看到了胡杨“泪”,虽然从科学上说这“泪”实是胡杨吸收土壤中的盐分后通过树干的节疤和裂口处排出的成白色或淡黄色的块状结晶的多余盐分,但我却宁愿看成是胡杨流泪的呐喊。
当塔克拉玛干还是古地中海时,胡杨就幽雅的飘洒在地中海的海滩旁。《圣经.诗篇》中描述的“我们坐在巴比伦河畔,一想起锡安就禁不住哭了,在河边的柳树上,我们把竖琴挂了起来”。那颗柳树就是胡杨。那时的它可曾想过千万年后的子孙们不但要冷耐-40度,热耐40度,旱耐年降水量30毫米,无论生和死站立着和风沙作战呢?
50年不到的时间,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巨大的淡水湖—罗布泊,没水了;—台特玛湖,没水了;—艾丁湖,没水了…..如今只有博斯腾湖是整个中亚地区唯一的淡水生态系统。再过30年它的命运也如罗布泊吗?曾经总长2400公里的中国最长的内陆河塔里木河在不到40年的时间里缩短了三分之一。不断增长的人口在和胡杨及脆弱的生态争夺着水源,曾目睹着塔河边大型的抽水设备象吸血的怪兽拼命吞噬着塔里木河中流淌着的越来越稀少的鲜血。胡杨应该才就懂得命运的艰难吧,才让每一颗树每年都散发出亿计的种子,希望孩子们能有百万分之一的落地生根的希望。可这百万分之一往往成了千万分之一,成了亿分之一,成了零。
胡杨见证了亿万年间海陆的变迁,坚韧的挺过了冰川时期。如今它又要面对新的灾难。缺水正在使大片的胡杨林重复着祖先们让风沙变成累累白骨的道路。精绝消失了,楼兰消失了,米兰消失了….当年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茂密的胡杨林、整齐的农田、精美的城堡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胡杨的未来就是如今生活在南疆这些个脆弱的绿洲上的人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