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日志----纯粹人生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神奇的,在粗陋、原始中有一种雄浑,在荒凉、贫瘠中有一种富有,在苍茫、广袤中有一种豪放。
塔克拉玛干是雄浑的。这里的沙子是世界上最细小的,起风了,沙土会调皮的钻进你的嘴里,鼻孔和耳朵里,会象风一样透过关着的门窗,铺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那种遮天闭月的霸气也是动人心魄的,大风来时,天在刹那间变得如末日的死红,沙成了来自二千多万年前地中海的惊涛骇浪。人就是一粒水珠,随时会消失在浪里。风平浪静下的沙漠是凝固的海,清晨和黄昏下的塔克拉玛干,沙丘的线条是那么的优美、自由、流畅、飘逸,光和影成了摄影家的天堂。
塔克拉玛干是富有的。它的荒凉会让人拼命的搜寻那怕一点点生命的痕迹,空洞的让人心意天上飘过的每一片云彩,尽管它们更象一缕缕飘泊的游魂,不会洒下一滴世俗的眼泪。然而谁又能想到这里曾是碧波荡漾的、生机昂然的,胡杨在岸边飘扬,鱼儿在水里游弋。胡杨依然,鱼儿却永远定格在临终前的姿式,保存在博物馆的化石上;勃勃的生机转化为石油,变成天然气,成了如今生机的源泉。胡杨见证了千百年前西域古国的辉煌,南疆的每一个县名都会钩起人们2000多年的追忆和联想。
塔克拉玛干是豪放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被玄奘写下这样的记录“国尚乐音,人好歌舞”,歌声穿过时间的隧道显得有点忧郁,但更多的是诙谐和豪爽,手鼓敲出的节奏声声入心坎,欢快热烈;舞者的眼是风情万种的,舞者的手是多姿多彩的,舞者的脚步是奔放热烈的。或柔美流畅、或刚毅雄健、或妩媚动人、或自然潇洒,忽而奔放、忽而舒缓的舞姿中动与静、柔和刚、粗犷和轻盈直让人惊叹此舞只有天上有。白居易感叹“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杨贵妃也将“轻云岭上乍摇风,嫩柳池边初拂水”赠于一善舞者。所以千万不要去轻视任何一个看似或衣衫褴褛或老态龙钟的维族人,当音乐响起,一个精神抖擞、热烈欢腾、迅疾敏捷、轻快活泼、扬眉动目的舞者就展现在面前。
昆仑山上散发着仙草的芳香,戈壁滩上飘荡着牧人的歌声,沙漠中站立着不倒的胡杨,沙丘下掩埋着灿烂的文明,红白山下洒落着斑斓的玛瑙,草原上矗立着千年的石人,河里流淌着纯洁的雪水……,新疆的美丽、广博、神奇、深邃、灿烂……让人甚至认为这里是最美的。新疆的一草一木,一人一物,所见所闻,都已深深的融入骨髓,熔化为纯粹的热爱。生活在这里的点滴,收获着生命的感悟。生命当如冰川般纯洁,生命当如沙漠般热烈,生命当如胡杨般坚毅,生命当如舞蹈般飘逸,生命当如和田玉般温润,生命当如戈壁石般质朴……,人生就应是这样纯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