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疆日志-----红柳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诗经》开了咏柳寄情、借柳伤别的先河。杨柳岸成了凄苦离愁的地方,断肠处的烟柳述说着无尽的凄婉哀怨。“会得离人无限意”的柳成了离愁别恨的载体,“千丝万絮惹春风”的柳写满了带泪的故事。杨柳袅娜的风姿、迷人的意态被赋予了缠绵悱恻哀怨无尽的情怀,被娇宠得饱享爱情而柔弱无骨。
同样是柳的红柳却和缠绵无关,更与哀怨无缘,她是寂寥荒凉的沙漠和戈壁上一位侠骨柔肠的奇女子,是美丽、正义、坚毅、柔韧的化身。风沙掩盖不了她的顽强,烈日干涸不了她的心田,她用执着诠释了生命的全部内涵,在孤城绝域的天地间展示着独特的魅力与灿烂。
红柳是戈壁大漠上最普通、最常见的一种植物。摇曳却决不轻佻,柔弱却不折不弯,在风沙干旱中锻铸了木质的坚硬和细腻。精绝国的古人就用红柳的枝条为墙和房顶加固,就如今天的钢筋。现在不少的房屋仍然延续着这种红柳骨土坯垒的方法。在民丰及许多南疆县市最地道的烤羊肉串,都是用红柳枝串的,肉熟了,红柳枝依然。红柳根部寄生物就是大芸,也叫管状肉苁蓉,有沙漠人参的美誉。
在沙漠边缘,有红柳的地方就有沙包,确切一点说一个沙包就是因为红柳的存在或曾经的存在而生成的。她将数十倍于躯干的根须深深扎入沙层,丈量着苦难的深度,以最少的消耗维持最顽强的生命。风侵蚀去她根须触及不到的沙,掏出一个个圆锥形的沙土包。好多次在沙漠深处看到那些死去的红柳用自己不朽的根须牢牢的困住沙的脚步,那些沙土包更象是一座座红柳冢。和江南水土丰茂的花花草草相比,兀地让人想起刑场上的视死如归、绝境中的从容镇静。
红柳的枝叶一般离地一二米,枝条细长、摇曳生姿,细窄的叶子蓬勃伸向天空,测试着希望的高度。开花的季节,紫红色的碎花一串串缀满枝头,像亭亭的少女灿若红霞。深秋时分,用沙鸣和荒芜孕育出通红的枝条,和胡杨灿烂金黄的叶一起在风中摇曳。没有垂头丧气,没有颓废萎缩,面对着呼啸的风、漫天的沙跳跃着生命之舞,点燃着红色的梦。
天空是悠悠遥遥的蓝,沙漠是浩浩荡荡的黄,红柳是蓬蓬勃勃的红。红柳以自己坚韧的生命为荒漠戈壁缔造了最原始的和谐,配齐了可以调和一切色彩的三元色。
也许当我们的心灵处在沙漠戈壁中时,多想想这世界上还有红柳。深扎在贫瘠的沙土下,吸收着盐碱中的苦涩,孕育着绿色的种子,阻挡着风沙的推进,酝酿着明天的绿洲。